世界的尽头在哪里?
这是个看似毫无意义的,却清晰地在红灵脑海中盘旋的问题。
灵山之力带来的阶梯的确帮助她们走出了更远的地方。
这一点,从她与本体的感知越发清晰可以看出。
但这种感知的靠近,到了一定限度之后,就不再有用了。
无论前往哪一个方向,都无法让那个模糊的联系更加清晰。
甚至,比起最开始还要糟糕的情况是,随着海眼逐渐被真实的“石子”填满。
她们遭受到的袭击,远比起最初,还要多上数十倍不止。
被伪龙操纵,堕入虚假的北海龙王、死后捏造篡改命数,沦为傀儡的寒天龙君,还有更多的龙宫强者,甚至曾经葬身在此地,属于北境妖族和人族的存在。
它们步步紧逼。
自称月神的少女,此刻已将自己承载的力量发挥到了极点。
每一根发丝都在绽放银辉,黑白分明的眼眸之中,似有一轮月相变转,阴晴交替,永恒不息。
属于圣人的法则力量在这片空间里肆意挥洒、碰撞,激荡的涟漪又被虚假的内核吞没。
生存、活动的空间一点点被压缩,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。
而放眼望去,本就不真实的存在,还在永无止息地复生,海潮奔涌下,几乎看不到尽头。
“找不到吗?”
她厉声喝道,手中高举一轮明月,落下的银色月光包裹着在场的几人,却也已经随着不断的消耗而变得黯淡了不少。
红灵同样心急如焚,一边尽全力寻找着出口的同时,一边用自己的半仙之力,尽可能削弱袭来的潮汐。
“不!不行!我需要一个坐标!一个就在北海之外,能够指引我的坐标!”
她厉声喝道,找到了问题的关键。
北海海眼之中,就算已经到了瓶子边缘,也不算成功。
如何精准找到瓶口,才是真正的难题。
就在这时,柳清漓忽地感知到了什么,语气饱含惊喜道:
“跟着我的指引前进!我找到了!”
红灵虽然不解,但此刻已经没有了犹豫的时间,当即跟随着柳清漓月光的指引,向着一个方向而去。
柳清漓心神中的共鸣越发清晰。
那是同一个传承的共鸣。
待到登天的台阶终于消失在尽头,几人都是面露喜色,跟着冲了出去。
霎时间,只感觉天地都真切了起来。
身后是波涛汹涌的北海,那些追逐着几人的残影,都在追出水面的时候,化作了飞灰。
柳清漓这才能够有余力去看向那个共鸣传来的方向。
雪发红瞳的仙子站在那里,眼神无比温柔地看着她。
“师尊。”她有些难以置信地唤了一声。
“您怎么会在这里?”
雨音铃含笑道:“我修为不及妹妹,便未去北关参与战事,而是漫游在北海附近,以防龙宫发难,也可充当传信之职。
“之前北海传来的异变,我便来此一看,隐约觉得其中有股力量颇为亲切,没想到竟是清漓你在其中。”
她伸手拂过柳清漓夹杂银色的长发,颇为感慨:
“清漓的修为,已经超越师尊了呢。”
红灵则是完全没有打扰师徒二人的重逢。
她正立于北海之上,周身灵山之力与种子之力尽数催动,焕发雷霆坠下,将这一整片北海都化作了雷池一般。
未等雷霆轰上多久,就有一条身材庞大到难以想象,气度威严的真龙冲天而起,腾云驾雨,吼声震动天地。
柳清漓抬眸望去,笑容微冷。
“还真让这伪龙险些成了。”
红灵忙着镇压北海残留的虚假之力,无力多顾,她便打算提剑杀上去,将这几乎与祖龙无二的伪龙斩了!
敖纤纤喊住了她。
“这个,拿上。”
那是一瓶深邃玫红的液体,透露着危险的气息。
“龙殇之血,对它应该有用。”
事实上,如果伪龙蜕变的程度但凡再差一点,这毒对它可能都是无用的。
可就目前来看,它已经几乎成为了一条真龙,甚至是祖龙。
那这毒药,反而能够奏效了。
面对柳清漓似笑非笑的眼神,小龙女只能是抿了抿唇,有些不甘道:
“至少,我们也不能完全是没用的累赘吧。”
百花默然。
怎么好像她成了最没用的那个……
柳清漓轻笑一声,接了过来。
初雪剑陪她在月中蕴养多年,早已同样蜕变为了不可思议的神兵。
她将深红色的血脉诅咒涂上银白如雪的剑刃。
随后,踩着月光登天,面向那只张牙舞爪,状若疯癫的伪龙。
“今日,屠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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